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沁芳藏秘

农历七月二十，流火西沉。

京都秦王府后巷的青石板路被暮色浸得发暗，一辆不起眼的乌篷马车碾过路面，车轴轻响里，车夫勒住缰绳，低喝一声：“沁芳院到了。”

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，玄色锦袍扫过车辕，秦君熠踏下车时，指尖还沾着车座上暗绣的云纹线头。他抬手解了腰间玉带，随手递给身后的青麦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盯着巷口，别让闲杂人等靠近。”

青麦颔首，腰间佩刀的穗子在风里晃了晃，目光扫过巷尾那棵老槐树——树下隐着两个暗卫，是十一和十二，此刻正像两尊石像般立着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。

沁芳院的角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道缝，春儿的脸探出来，见是秦君熠，连忙将门推开些：“殿下，小姐在暖阁等您呢，刚让冬儿温了您爱喝的雨前龙井。”

秦君熠点头，跟着春儿穿过抄手游廊。廊下挂着的走马灯还没点，彩绘的仕女图在暮色里只剩模糊的轮廓，倒让这满院的桂花香显得更清透了。

他脚步放得极轻，却还是被暖阁里的人听了去——窗纸被轻轻叩了两下，陆昭华的声音传出来，带着点笑意：“是秦君熠吗？进来吧，门没闩。”

推开门，暖阁里燃着安神的檀香，陆昭华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，手里拿着本草药图册，指尖还夹着支炭笔。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襦裙，领口绣着细碎的兰草，头发松松挽了个髻，插着支银质的梅花簪——那是秦君熠上月寻来的，说簪在她发间，比院里的桂花开得还雅。

陆昭华抬头，见他肩上落了点尘土，便起身拿过帕子，踮脚替他拂去。指尖碰到他微凉的肩头，她又皱了眉：“怎的穿这么薄？入秋了，仔细着凉。”

秦君熠握住她的手，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暖意，他低笑一声：“刚从宫里出来，父皇留着议事，耽搁了些。倒是你，怎么还在看这图册？眼酸不酸？”

他拉着她坐回软榻，目光扫过桌上的纸——上面画着几株陌生的草，旁边标注着“止血草，生于阴坡，茎叶可捣敷”，字迹娟秀，却带着点不同于这个时代的工整。

陆昭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笑着将纸折起来：“昨日云熙公主来，说宫里的小太监不小心割了手，止血的金疮药不够用了。我想着画些常见的草药图，让她带去给宫女们看看，省得下次慌了手脚。”

秦君熠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，仿佛在感受那细腻的触感。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，如同春日里的微风，轻柔而温暖。

“云熙确实有些调皮，但好在她能听你的话。”秦君熠的声音低沉而温和，“让她跟着你学习这些，或许能让她收收心。”

陆昭华微微一笑，宛如春花绽放，“云熙公主年纪尚小，活泼好动也是孩子的天性。不过她很聪明，学习起来非常认真。现在画册上的草药，她已经能够看懂很多了。”

秦君熠点了点头，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，“是啊，以前她总是不肯好好学习，和四皇弟一起上学，学会的东西还不到四皇弟的四分之一呢。”他无奈地摇了摇头，似乎对云熙之前的表现有些失望。